作者：艾莉森・莫罗
就在一篇疯传的文章警告人工智能将引发经济灾难几天后，支付公司 Block 宣布裁员近半数。这家拥有 Square 和 Cash App 的企业明确表示，裁员与 AI 工具直接相关 —— 这些工具 “彻底改变了创建和运营一家公司的意义”。
即便对疫情期间大肆扩张、近几个月持续大规模裁员的科技行业而言，这也是一次极为激进的裁员。与大多数行业裁员不同，Block 高管并非在 “优化架构” 或 “为未来 AI 效率提前缩减人力”，而是直接因为采用了 AI 工具，不再需要那么多员工。
上周五，Block 股价大涨超 15%。
表面上看，这则新闻完全印证了本周早些时候 Citrini Research 那篇引发市场恐慌的博文论调：越来越强大的 AI 即将给白领阶层带来死亡循环，AI “智能体” 取代办公室职员，企业大幅裁员、增厚利润，进而加大对 AI 的投资，最终引发更多裁员。
但别被近因效应拖入绝望的深渊。
随着 AI 机器人越来越擅长模仿人类编写软件，部分岗位（尤其是初级编码）确实面临压力。这确实是个现实难题，尤其对那些曾在 2010 年代在推特上用 “去学编程” 嘲讽他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。
但这会是一场席卷整个经济、让世界陷入衰退的浪潮吗？
答案是否定的，至少目前还不是。
所谓 “白领大屠杀”，多半是 AI 炒作
虽然没人能百分百预测未来，但我们有大量历史记录可以明确证明：即便是更具颠覆性的技术，也不会让经济萎缩。恰恰相反：技术往往会提升生产力，让人们拥有更多时间与财富，进而推动经济增长 —— 以及就业。
20 世纪下半叶，银行实现了会计、记账等部分工作的自动化，ATM 的出现最初也减少了银行柜员数量。但正如摩根大通指出的，这些创新让银行得以开设更多分行，整体就业人数反而增加。
互联网同样带来了生产力飞跃。1980 年代，创造 100 万美元营收需要 8 名员工；到 2000 年代，仅需 6 人。
劳动力市场确实在降温，但裁员规模仍处于经济学家眼中历史可控水平。1 月份失业率为 4.3%，仅比 2023 年底生成式 AI 热潮启动时高出约 0.5 个百分点。
这并非说 AI 不会取代部分工作。但自动化冲击劳动力市场已有数十年，从未引发一些人现在预测的全局性结构性崩溃。同样值得注意的是：最危言耸听的预测，往往来自那些销售 AI 产品、能从中获利更大的企业高管。
所谓 “AI 末日论”，更像反乌托邦幻想
Citrini 那篇 7000 字长文开篇就宣称，自己不同于流行的 “AI 末日同人小说”，但实际上，它本质上就是这类内容 —— 一场反乌托邦思想实验，设想 AI 极度成功，反而抑制经济增长，到 2028 年将美国失业率推高至 10% 以上。
这篇文章的爆红方式，与本月早些时候马特・舒默另一篇长篇博文《大事正在发生》如出一辙。后者声称世界低估了 AI 对劳动力市场的潜在冲击，并将当下比作新冠疫情初期、经济影响规模尚未显现之时。
城堡证券的弗兰克・弗莱特周二发表了对 Citrini 报告的有力驳斥，认为现有数据根本无法证明 AI 普及速度快到足以大规模取代劳动者，且该报告从根本上误解了宏观经济基本逻辑。
他指出，要让 AI 造成 “持续性负面需求冲击”，需要许多不可能的事件同时发生：
当前缓慢且昂贵的 AI 普及必须大幅加速；被 AI 取代的所有人都无法在其他领域再就业；而最不可能的是 —— 全球各国 *** 与央行必须袖手旁观，任由经济崩溃。
他补充道：
“同样值得回顾的是，过去一个世纪里，一轮又一轮技术变革既没有带来失控的指数级增长，也没有让劳动力彻底过时。”
其他许多分析师也认为 Citrini 的假设过于牵强。
德意志银行的吉姆・里德评价 Citrini 报告称：
“其论点高度依赖叙事与情绪，而非确凿证据。这并不意味着它最终一定错误，但情绪远多于事实是毋庸置疑的。”